愛情是酒 還是水

  愛情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一廂情願。很多人都說過吧,愛情常常始於玫瑰,終於眼淚。

  我知道自己長得還可以,追求我的人特別多,但我從不放縱自己。19歲那年遇到的那個香港男孩迪是我的初戀。

  那時我還在上大學。一天,我和朋友去王府井吃飯,在餐廳裡,我看見一個認識的女孩子和兩個男人吃飯,上前打招呼。那女孩給我介紹了她的兩個朋友,其中一個就是迪。

  沒想到過了兩天,迪給我打電話,想邀請我吃飯。說實話,迪是個不錯的男孩子,比我大6歲,長得很帥氣。我們也算是一見鍾情吧。

  我們在一起差不多有4年的時間,他的父母我也見過了。本來我以為我將來能嫁給他做一個幸福的太太,相守一生。但愛情不是我們自以為是的一廂情願。很多人都說過吧,愛情常常始於玫瑰,終於眼淚。我就是這樣的。

  我和迪在一起的前兩年還是非常幸福的。我以為這種幸福是一生一世的。但兩年後,迪開始發生變化,他頻繁地去廣州出差,三天三夜不開機。出差回來後,他也不解釋,就是給我脫了襪子做足底按摩。我當時覺得特別好笑,做足底也用不著這麼鄭重其事呀!後來我想,他可能是內疚,因為他去廣州根本不是出差,而是去見一個女孩子。

  他跟那個女孩子是怎麼認識的我不知道,感情發展到什麼程度我也不知道,只是我們開始吵架,甚至動手。這樣的日子過得很累,我支撐了一年多,決定離開迪,去東南亞留學,攻讀碩士學位。

  我出國後,那個廣州女孩就住進了我曾經住過的房間。那個女孩看到了我的照片,覺得我比她漂亮,就跟迪吵,讓他把我的東西丟出去。結果,兩個月後,迪把她丟出去了。然後,迪飛到我留學的地方,給我收拾房間並且說,他還愛我,就這麼簡單,我們和好了。女人有個毛病,就是很多時候,以為愛不存在了,心冷了,但人家一找回來,又以為愛了,又和好了。

  隨後的事情,我想想都可笑。迪從我那裡飛回去的時候,又在飛機上認識了一個模特兒,他們好上了。迪打電話給我,吞吞吐吐地說,他考慮來考慮去,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。

  一句話,我們和好,又一句話,我們分手。感情有時簡單得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,有時卻複雜得讓人用一生的時間去想也想不透。

  愛情伴著悸動,卻也伴著傷痛。不是你的,總有一天會離你遠去。

  那時候,我的心情壞到了極點,每天只有4個小時睡眠,什麼也不想吃,人瘦到只有70多斤。花錢大手大腳的我把帶的錢花得差不多了,卻又不好意思向家裡伸手要錢。

  我開始發愁。一天,一個同學邀我去聽音樂會,我不去,說我沒錢了。她說,那帶你去掙錢好了。於是,她帶我去了一間夜總會,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當地最豪華的夜總會。

  在那裡,我認識了大衛。上班一個月後的一個星期五,我剛走進去,領班對說我,介紹一個很好的客人給你。當我走進房間,在十幾個男人裡面一眼看到了他。

  我第一眼就愛上他了。他的眼睛很有光彩,是那種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。我坐在他身邊,他正忙著和他的客人應酬,好半天才看到我。

  他跟我握了握手,用英文說:“可愛的女孩,你坐在我身邊會很悶的,你去其他人身邊吧。”

  我拒絕了,也用英文說:“不,我就坐在這裡!”他詫異了一會兒說:“我不唱歌,不喝酒,不猜拳,不會講中文,我在這裡只是應酬客戶,你怎麼辦?”我說:“我也不喝酒,不猜拳,我可以講英文,我在這裡只是工作。”

  我們對視著,看著看著,同時笑起來,感覺一點都不陌生。12點多他們要走了,我不知道什麼讓我那麼依戀,竟然跟他說:“希望再見到你,你可以請我吃飯。”

  他很認真地拿出他的電腦記事本看了看,說要下個星期的星期五才有時間,到時候讓我打電話給他。

  到了約定那天,我撥通了他的電話,當時緊張極了,怕他不記得我。電話通了,我說你答應今天請我吃飯。他愣了一下說:“好的,今晚7點我到你家接你。”

  我們去了一家很有格調的西餐廳。我們面對面坐著,開始什麼也不說,只是對著傻笑。後來他看到我的餐桌禮儀不太規範,就說:“我教你好嗎?你不介意吧?”我當然不介意。

  夜總會我不去了,我只想好好地愛他,雖然我並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愛我。我知道他非常愛自己的太太。不論他到哪裡,定要跟他太太通話。有一次我們去巴厘島度假,他還是躲開我給太太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。我藉著酒勁問他“跟我說實話,到底愛我多一些還是愛她多些?”他沉默不說話。我求他:“說真話吧。”他說:“我愛她多。”

  我絕望了,徹頭徹尾的失敗感攫住了我。我不要名分,只要愛多一些,但他不肯,連騙我一次都不肯。後來,我說就做情人吧,給他生一個孩子,然後獨自生活,但他還是不肯。他說:“如果我突然死了,我的家人可以拿到巨額保險,你怎麼辦啊?如果我現在自私地要你陪著我,就是害了你,總要一天你會後悔!”

  我們不是沒有努力過試圖分開。最長的一次堅持了兩個月,互相沒有電話沒有短信也沒有郵件。我天天盯著電視看,眼淚嘩嘩地流,連朋友都替我難過。

  今年我畢業回國,我第三次提出分手。說這話的時候,我的眼淚就嘩啦嘩啦地掉到吃飯的盤子裡,看得出他也很難過,可是像已往一樣他還是同意了。但我辦回國手續的時候,他來幫我,分手的事兒又不提了。

  我回國這幾天,他一天要給我發50多個短信,我就坐在家裡死死地等他的消息。有時我想,他有一天腿瘸了眼瞎了,在市場上賣吃食為生,我就在旁邊洗碗,多幸福!

  我記得張愛玲的小說《半生緣》,顧曼貞寫給世鈞的信裡有這麼一句話:隨便看見什麼,或者聽見別人說了一句什麼話,完全不相干的,我腦子裡會馬上轉幾個彎,立刻想到你。

  我現在就這樣,腦子裡都是他。那個國度我不想再去了,他也不想讓我去,他希望我在中國找到自己的價值和位置。愛情就要這麼結束嗎?我知道,愛情伴著悸動,卻也伴著傷痛。不是你的,總有一天會離你遠去。